機緣

Photo by Joyce Romero on Unsplash


  「先生,你還要再一次嗎?」服務生問眼前的一位戴帽子的男性。

「…..」他沒說話。

「你的籌碼只能下注一局。」服務生又說了一次。

「好,就這一局。」


羅洛只是玩著最簡單的骰子比大小就已經輸了個精光,他有嘗試過二十一點,百家樂,拉霸機等等,大概只有這個手氣比較好,至少比較容易猜中比數,雖然贏的賠率不多,至少手氣還算不錯,但這次,連老天爺也不賞臉,在他連續輸了快二十局之後,眼前的籌碼只能再玩一局。


骰子在一個蓋起來的圓型盤子裡旋轉,羅洛想要聽出骰子在裡面的每一個撞擊聲,猜出總數為多少,如果是三個合併成一個塔,就是以最上面的點數為主,羅洛沒有這麼本事,他不像電影裡的賭聖之類有著特異功能,也非賭神,但他專心的樣子,說什麼也要「賭」這一把。


上頭的蓋子一掀開,骰子總數為四點,一個一,一個一,一個二,他賭大,這次他輸個精光。他起身,轉頭離開,帶來的現金已經全部輸光,他已經欠債主高達幾千萬元的債務,這些都是利息加上本金的高額資金,已經壓著他喘不過氣來,但他絲毫不在乎,畢竟他真的還不出錢。


還好債主看他有手有腳,長得還不錯,還介紹給他一份工作,在一間雜貨店打工,也在一家酒店擔任洗碗工,債主每一個月會扣押一份錢以利還他們的錢,債主們聯合起來,由一家債主負責協商,讓他好好過日子,不要看到他就動起想打他的念頭。


但他這次走出賭場,現在連搭乘計程車的錢也沒有,他手中摸摸口袋,還有幾分零錢可以搭乘地鐵,至少還能走路距離他家最近的車站。


他看看手錶,一個便宜的電子錶,上面的時間顯示晚上十點三十五分,他抽起一根菸,想「放風」一下,他用最便宜的手機,他從口袋掏出手機看了一下訊息,原來是他前妻寄來的,又在跟他要贍養費,他一樣不在乎,因為他沒錢。接著他小女兒寄來一張照片,在他手機上看,解析度不高,但看起來很可愛,小女兒寫著她很想老爸,希望能夠再一次帶她去遊樂園玩。


羅洛回信著,「我一定會帶你去,我保證。」


只是這個保證,幾乎是同樣的話再一次出現,他每次的保證,雖然小女兒總是說她不在意,但羅洛知道,她內心一定很在意老爸總是不信守承諾。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他想起帶小女兒,還有一家人去遊樂園玩的畫面,歷歷在目,彷彿用大腦都可以再回憶一次,親臨現場。


大女兒已經快成年了,兩個女兒年紀相差快十歲,還不是因為他覺得可以養起起,才會再生一個,只是後續的承諾也破碎了。他熄掉菸頭,走向地鐵站,投下零錢,看了一下地鐵路線圖,找到最近的車站,離他家很近。


他走出車廂,準備換其他路線的車,從一個地下道通往另一個地下道,一個穿著大紅色的大衣的女生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看著那女性一眼,而那女性完全沒看到他,只是經過他身邊,通往她的目的地。


他走出地下道,在月台前等車,那個穿著紅色的女子看著手機,還不時笑著,可能手機螢幕上看到有趣的影片或是照片吧?女子在他的對面,他只是偶爾望著她,希望不要引起她太多的注意。但女生總是很敏感,誰盯著她,她總能感應到,只是看她要不要回應而已。


對面的列車進站了,車門打開,那女子進門,坐在一旁的位子上。她還是盯著手機,而車門關閉,列車駛離月台。


羅洛有些失望,不過只是一下子,畢竟,那只是他短暫的慾念而已,想認識那個女生,想發生性關係。不到一分鐘,羅洛這邊的列車也來了,一打開車門,他走進去,選擇一個靠門的位置,坐下靠著車門的玻璃閉著眼睛休息。


才三分鐘的時間,他的大腦就開始幻想跟那個女生會不期而遇,再一次碰面,吃飯聊天,甚至成為男女朋友,結婚,當然包括性愛場景。人生跑馬燈很快閃過,現實中,一個女學生則是坐在距離他一個位子的椅子上,就在下一個車站。


這個女學生剛下課,從補習班準備要回家。戴著眼鏡,一副十分乖乖女的角色,到了下一站,幾位剛下班的上班族剛從聚會中離開坐在她對面的位置上,四個上班族,包括一位女性,全部都喝醉了。


四個胡言亂語,批評公司體制不公,還是福利制度有問題,大聲說話,讓這「半節車廂」不安寧,一個乘客受不了他們,一分鐘過後,這名男乘客起身,走到他們面前,要他們安靜。


「你說什麼?」一位上班族說。

「可以請你們安靜一下嗎?」

「安靜?我們不夠安靜嗎?」他繼續說。

「現在是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我又沒有妨礙到你。」他又說。

「你們給我安靜。」男乘客大聲斥喝。


那名上班族扮鬼臉,離開比出中指。


「你比什麼?」

「你們一定跟我比!」上班族叫三個人也比出中指。


四個人一起向這名男乘客比中指。


男乘客不想理會他,「啊!這個人不陪我們玩,好無聊。」一名上班族大笑說。


羅洛被吵醒,春夢變現實,他看著斜對面的四個人,還有那名男乘客,一臉疑惑。


男乘客離開這節車廂,往左邊的車廂走。四個人一起比中指對著他。


「妹妹!」一名上班族看到那個女學生,上前搭訕。


那名女學生起身,覺得他們一定會騷擾她,不想理會他們,一個上班族圍住她,「別這樣。」然後又轉身離開。女學生受到不少驚嚇,羅洛看了看,又閉上眼睛,而這時,一名女上班族抱起一名男上班族擁吻起來。


到了下兩站,四名上班族起身,離開車廂,三個人走出車廂,一個女上班族一個重心沒有走好,直接撲倒在羅洛身上,差點嘴對嘴親吻。羅洛被嚇醒,一個女生抱住他,在他覺得這是「豔福」時,那位女上班族開始嘔吐。


整個嘔吐物灑滿他褲子與衣服,他整個傻眼。


「小姐!」


這時候車門關閉了,那名女上班族就直接醉倒在他的「胸前」,呼呼大睡。


羅洛要下車的車站到了,羅洛起身,攙扶這個女生走出車廂,全身的臭氣,讓其他乘客不盯著他看也難。終於慢慢攙扶她走出車站外了。


但他的家還在三公里左右的距離。羅洛一邊忍著酒味,臭氣,還要攙扶到她回家。三公里的路程走了快半小時才到公寓門口。他慢慢攙扶她來到他住的地方,小坪數的公寓,還好這是他利用最後的錢買下的房子,至少還不用餐風露宿。羅洛脫掉身上的衣服,把那名女生放在沙發上,羅洛身材很好,這也是為什麼他能夠吸引女生的注意。


那名女上班族呼呼大睡起來,甚至還會打鼾。他看著那名女子,搖搖頭。然後他走去沖澡,上床睡覺。



隔天一早,羅洛被鬧鐘吵醒,看了一下時間,早上七點三十分。他想繼續瞇一下,回到溫暖的被窩,但想一想不對,有一個女人躺在他的沙發上,趕緊起身,跑出房間,看到那名女上班族,全身脫去了外套,高跟鞋,呼呼大睡。


「喂!」羅洛大叫。


那名女上班族睡眼惺忪,轉過頭來看了一下羅洛。


「你是誰?」那個女生說。

「我才要問你是誰?昨天你跟三個男生喝掛了,是我把你帶回家的。」


那個女生羞紅臉,因為羅洛上半身赤裸,那個女生看到滿臉羞澀。


「你…..」那個女生說。

「我怎麼樣?」

「你可以穿好衣服嗎?」

「這裡是我家誒。」羅洛說,「而且我又沒有對你怎麼樣,我也沒有完全裸體。」

「不是這個。」

「那是?」

「這是禮貌。」

「隨便你。」羅洛轉頭離開,走去洗手間。


那名女上班族的大腦還沒甦醒,昏昏欲睡,又有些頭痛。


「我今天可以住你家嗎?」那名女上班族大聲對著洗手間說。

「住我家?別鬧了。」羅洛準備刷牙。

「……」羅洛邊刷牙邊說話,說說得不清不楚。

「你說什麼?」

「我要上班。」

「何時?」

「九點吧?」羅洛吐出水,然後洗臉。

「我只會在這,不去任何地方。」那名上班族說。

「你保證?」

「我保證。」那名女上班族起身走到洗手間。

「其實…..」那名女上班族開始挑逗他。

「我對你也有意思,我是故意倒在你這邊的。」

「我不相信。」

「算了,我回家。」那名女上班族被潑冷水,打消此意。

「再見不送。」羅洛走到自己房間,那名女上班族也走出洗手間開始整理服裝儀容。

「你最好洗完澡再回家。」羅洛轉頭說。

「我叫卡文斯。」那名女上班族說。

「叫我羅洛就好。」

「我真懷疑你昨天是真的醉了,還是假醉。」

「都有。」

「你記得那三個男生嗎?你昨天搭電車的那些人?」

「記得啊!一個是我同事,一個是我主管,一個也是我的同事。」

「我在獲取他們的情報。」

「你是間諜?」

「我是感情間諜。」

「想要得到他們口中的資訊。」

「喔。」

「我要先出門了。」羅洛說完就離開,並且關上門。


卡文斯不是間諜,只是普通的上班族,她是被人搭訕硬是被灌酒而醉,雖然她酒力不錯,但在半醉半醒間,她只是想找一個男人依靠。


如果羅洛是男性的人生失敗組,卡文斯就是女性的人生失敗組。她被丈夫家暴,又不孕,因為她的子宮有問題,無法正常結合受精卵。前夫怪她生不出孩子,其實家暴才是主因,加上後期的憂鬱問題困擾她,讓她有些瘋瘋癲癲。她「努力維持身材」,因為她覺得男人都是好色的,或許可以找到一個不錯的男人,但偏偏無望。


她不想上班,今天想請假,她打電話向公司請病假,說頭痛嚴重。公司准了,她就開始滑起手機,看看照片,裡面有其他小孩的照片,她有點想拐騙這些小孩,但她沒心。她把絲襪脫去,躺在沙發上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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