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聲響

 

Photo by Tatyana Eremina on Unsplash

我不後悔養貓,但我後悔的是我選錯了貓,一隻不親人的貓,竟然要等了將近半年以上才「可能」摸到貓。我看了貓行為專家的說明,一隻沒有社會化的貓,如果要牠親人,至少要三到四週,慢則要半年以上,甚至要一年才可能與你親近。等我看到這段文字時,早就來不及,因為我當時早就認養了牠,上頭的文字敘述只有緊張,沒有看到「哈氣,伸爪」的選項,想一想,緊張的「情緒」,大概慢則一個月應該有改善,但我錯了,這隻貓不只是緊張,還有攻擊的傾向,於是呢?我度過了這一個月的時間,每天都只有「緊張」的情緒,看來,我也被這隻貓給影響了。


從第二個月開始,這隻貓就持續躲著我們家人,我記得頭四天養貓時,壓力大到吃不好,睡不好,等到第六天左右,「症狀」才稍微好一點,但緊張的壓力仍徘徊不去,等到了將近快要兩個月之後,壓力終於到了臨界點,我的「扣打」用完了。我決定送回收容所,我把牠視為外來客,我不去看牠,不找牠,也不看寵物攝影機的任何動向。我決定關上心門,收起我對牠的關愛,只提供牠最後的基本照顧,也就是在送回去之前的生理需求。我一直想不透,這隻貓的社會程度——以生理需求來說,牠知道怎麼使用貓抓板,在哪裡排泄,什麼時候該吃飯,牠內心有個生理時鐘與基本技能,但社會化——也就是與人接觸的那一刻,牠顯得不自在,甚至有緊繃狀態,牠的尾巴永遠不會朝上,看到牠的臉,你不會覺得「可愛」,而是一種厭惡感。


一隻貓要社會化,是要經過各種人類之間的相處,讓牠的大腦認知認為人類沒有傷害感,但我用心理學角度去看,一隻貓若是每天經過你身邊,你還會餵食牠,牠也吃得津津有味(當然不會下毒),這隻貓還不懂得信任你,那麼這隻貓的社會化有很深刻的問題——用貓行為專家的話來說,一隻貓要信任你,要花費大約一年的時間,那麼牠只是把你視為你給食物的人,也就是給予者的角色,而這角色,還要面對這隻貓的「無辜眼神」,還有一股牠把你視為獵人的對象,這隻貓要完全社會化,牠自己本身無法去認知到。


而這就造成了人貓之間處於不平衡的狀態。貓的智商,如果用三歲小孩來看,我相信他(她)也很了解這點不對等的現象,而他(她)不見得意識到,而因為對我而言,緊張是一回事,哈氣是一回事,伸爪是一回事,躲藏又是另一回事,貓只是了解自己該要做什麼,該要預防什麼,對牠而言的長期記憶就是害怕顯得讓牠更加恐懼(牠還會被地毯嚇到自己),牠無法真正明白是什麼操控了牠,只是因為過去的不好回憶籠罩了牠,這就讓我想起自閉症患者,容易在大腦中,把任何外來刺激給放大,像是聲音,味道,還有各種顏色的想像。


當我看著一個有如自閉症患者的貓居住在我家時,我感覺精神真的是崩潰到了極點,至少我回到家,都有一股莫名的壓力。我知道牠在那邊,偏偏又要當作不存在,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這種把不存在的東西視為一種存在的現象,我有時候真搞不懂,我到底在養什麼貓?我養貓的目的是陪伴,但這貓讓我感受不到陪伴,相對換來的只有恐懼與憂慮,在我「心臟快要崩潰」前,我決定讓自己真正得到釋放。


我相信貓行為專家比我懂很多,至少他們接觸到很多貓,但貓——偏偏我個性也像貓,所以在一家不容二貓時,我無法像他們一樣,表達出無限的耐心與愛心照顧這些「野貓」。要野貓慢慢成為家貓,你必須要有很大的衝擊力,要經過貓的嘶嘶聲,伸爪,還有突然逃竄,你才有可能「完成學業」。而經過了這一課之後,我也大概認識了現在的養貓工作比我當初做的功課還略顯不足,至少我的意識到是如此。


我印象中的貓,是可愛的,是不親人的,但也是不會躲避的,哈氣的或是跟你鬧脾氣的。我不喜歡黏人的貓,過去養過的貓,牠就是如此,經過了長年之後,現在的養貓不像過去那樣簡單,而是要準備更多的疑惑,把你對貓的行為全部攤在陽光底下,而重點是所謂的「愛牠就不要遺棄牠」這件事本身,你必須建立在「愛牠」的本身上——但我不愛牠。









當我們只是把恐懼或是任何需要制約這件事本身給默默認為有理時,我們就可能去相信它有存在的必要空間,抓住不放,既然貓的長期記憶是透過制約與流程走成,那麼貓自然就認為這件事本身是相當合理的一種順向空間,而非反向操作。











內心的壓力會一直累積,我不知道,當我意識到這點,是我在睡前時,終於在那一刻的心臟跳動速度異常快時,我就知道我繼續累積下去,這壓力鍋肯定會讓我得精神病,甚至會影響我的工作,我的全部生活,我才會做這個決定。我不斷問自己,這隻貓來我家接近要兩個月時間,難道牠沒有認知到這個人不是壞人嗎?(抱歉,我對貓還是很嚴苛),我相信一點的是,要讓貓認識你,我相信需要時間,但真的也懷疑的是,人貓之間的信任感要建立在一年以上的情懷,真的讓我大開眼界,無法明白。我知道貓生性敏感,任何聲音都會被視為威脅(牠在清晨四點就被自己給嚇跑,我們家人都在熟睡),但這種敏感程度,就像任何被放大的感受,好像都會要牠的命——當牠把自己視為獵物與獵人時,牠就容易更加生性膽小——但這也是需要去認識到你眼前的環境是什麼。


這環境——當然包括外來的聲音(牠容易被水龍頭的水聲給嚇到),還有周遭的一舉一動在你眼前環繞,你都視為一種緊縮存在,那麼你就很難真正「明白」環境。因此,不管是人或是環境,你既然明白這些存在,卻無法銘記,那麼你就真的只是自己嚇自己(我把這句話說給牠聽)。我試著安撫過牠的情緒,播放貓音樂,給牠吃紓壓保健品,貓薄荷,木天蓼,不打擾牠可能會出來的作息表,牠還是無法適應這些,我就只能放牠到收容所。


也就是說,我跟這隻貓的緣分不夠,至少牠覺得我做得不夠。這讓我想起,現代社會的分裂,還有各種人之間的摩擦問題,各種人在各類之間的交錯,彷彿破了不同的鏡子,想要連結,重回一切,這都有難度。社會上的各種人事物,受到各種外來壓力後,就會變得像似扭曲般的轉裂與裂變,而當社會去過於正確時,我們聽起來的話,彷彿都像刺耳一樣,容易被放大解讀,過於事實去解析可能的後續變化。


社會是需要靠著每一個人去聯繫的,是產生一種很有堅強的實力,好讓我們能夠繼續向前,這頂多只有攀上共識存在那邊而已,就只是放在那邊,看起來很有約束力,像一個放大版的緊箍咒把它給鎖死,但這沒有用。當我看著以色列與真主黨的戰火時,或是以色列宣布他們救了多少人質回到以色列後,加薩的民眾死亡的人數超過了以色列援救的人數。而以色列當然不覺得自己有錯,因為他們大腦只有消滅哈瑪斯為止,這樣沒有真實意義的大開殺戒,早已經失去正當性。而烏克蘭與俄羅斯的戰爭仍持續延燒,光是這兩大戰線,就讓世界忙得焦頭爛額,影響了全球的經濟與通貨膨脹,我們卻看不到休戰的曙光,這究竟是為了什麼而開打,捍衛我國的領土完整性?解救人質?這些初衷來到了時間後,是不是一切都變了?


人工智慧幾乎取代我們的思考能力,讓我們很少用「腦」思考真正的意義來,我們現在的生活存在於一股很薄的霧中,這樣的霧容易讓我們盤據我們腦海,讓我們全方位去明白生活的使命與意義是什麼,如果這些都是「泛意義」,那麼當我們為了生活去抓取那意義的箴言時,我們能夠同時了解意義的真實存在性就是那些已經浮上檯面而有的東西嗎?


那些貓行為專家,我相信他們是了解貓的先驅,至少在貓的領域上,他們明白貓的野性還沒有完全被說服,要成為家貓前,可是一旦貓在社會化時,無法預先認知到,那麼貓是不是就不明白社會化的本身意義有其真正的必要性,而不是逼迫牠們要走入人類的家庭?也就是說,貓或許不明白為何要去愛主人這件事本身,但牠至少明白人類本身不是迫害牠們的兇手,是好像就要一伸手要勒住牠們一樣。我相信制約這件事,是需要長期的記憶在大腦中去意識到這件事究竟是有意義的存在,而非恐懼的淵源,當我們只是把恐懼或是任何需要制約這件事本身給默默認為有理時,我們就可能去相信它有存在的必要空間,抓住不放,既然貓的長期記憶是透過制約與流程走成,那麼貓自然就認為這件事本身是相當合理的一種順向空間,而非反向操作。


當我們把意識到這件事視為一種合理存在,我們也應該認識到這件事到底本身是否具有危害性,而不是天天視為很危險。不過這隻貓看來很難第一時間認識到,而經過長時間過後,牠永遠在黑暗處觀看我們,聽著外面好像有兩隻眼睛隨時要殺了牠,視牠為眼中釘。如果長時間,你還是永遠在恐懼的回聲徘徊,那麼你就真的以為外面的世界處處是怪獸,要把你踩死,弄死你,你就很難改變(所以我不期望這隻貓會改變)。


在我止血前(養貓經費),我就只能祝福牠能夠找到一個非常非常非常有耐心的主人(因為你真的要相當有很大的耐力,所以才要打三次),能夠永遠愛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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