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
| 攝影師:Milan Rout |
「你要跑到哪裡?拿給我!」後面的混混在追趕辛納提,他拿著只不過是一包餅乾,想要討生活,卻被一走來的混混給盯上。辛納提實在餓得受不了,看見貨架上有許多麵包餅乾,在不知道應該挑選什麼的時候,他選擇了能夠慢慢吃的零食,這包零食是用玉米製成的餅乾,至少可以慢慢享用,麵包呢?看起來還是比零食貴上不少,他的口袋拿出的零錢還不夠架上最便宜的麵包,零食呢?勉強還夠。他拿了這包零食走到櫃檯結帳,結果他忘記了稅,這下變得不夠了。櫃檯的老伯看他全身的衣服好幾天沒洗的樣子,無袖的衣服,短褲,夾腳拖鞋,還有一陣說不上來的怪味,放他一馬,這下在外觀察很久的混混找個理由想要找他麻煩,於是就發生了推擠。辛納提在混亂之中逃跑了。
「你跑不掉了!」一個混混說。辛納提找一個鐵皮搭建的空屋躲了進去,結果發現這根本就是儲放廚餘的地方,裡面臭氣沖天,連他自己都受不了這股比他還酸臭的味道,陽光之中的投射還可以見到蛆在地上蠕動。老鼠一隻還被嚇到跑了出來。
辛納提忍受了五秒鐘就跑出來,結果被另一名混混撞見,「拿給我!」他說,手裡拿著一把刀追上去。辛納提往前跑,回頭一看,差點那個人要撲上來,但沒有,辛納提看見一間雜貨店,也跑了進去,結果被店員趕了出來,因為他身上的味道實在太難聞。一個混混這時候拿了一把刀往他身上刺進去,好險沒刺中,因為他剛好擦肩而過。
辛納提往前跑,後面至少有六名混混要圍攻他,他跑進一間布料店,老闆娘這時候前面招呼客人,詢問布料的相關細節,老闆娘來不及問他,他就往後面跑,後方是這個家庭的住家,老闆娘的先生,也就是老闆,正好在客廳聽廣播,看到一個陌生人闖進他的住家,詢問他,你幹嘛要闖進來?這裡是我們家,你要買布料往前面走。
辛納提向他解釋,結果還沒說,後方的混混就追上來,並且把刀刺向他,他拿著桌上的杯墊擋住,幸好是木頭製成,結果用力過猛,刀子抽不出來,後面的五個混混也拿起刀朝他攻擊,辛納提抽出桌巾,往那五個人丟過去,辛納提這時候往後方的後院跑去,後面是另一個街道。對面是一家餐廳,辛納提望了一下前方,往前跑,那些人仍不放棄,誓言要抓到他才行。
六個人跟著追上去,那些人被蓋住視野後,看到一扇門,就知道他往前跑。混混的老大告訴這些人,一定要他好看才行!
辛納提快跑不動了,腳上的拖鞋其實磨損了很嚴重,幾乎沒有鞋墊之類的支撐力,他喘氣不已,後面的人看見一個身穿灰色的衣服就知道是他,朝他丟擲刀子,好險刀子落下時,剛好在腳邊,辛納提頭低下就看見,這時候他要往前跑,就被那六個人圍住。
「你們到底要幹嘛?我又沒有偷。」辛納提一手拿著那包零食,一邊說道。
「沒有偷?」混混的老大說,「我明明就看見,你親自走出來,沒有給錢。」
「那是他自願給我的。」
「我不管,偷就是偷。」
「叫你拿給我,是聽不懂嗎?」混混的老大一手搶走他手上的零食,然後直接打開來吃,「好吃!」他邊吃邊說。
然後把零食倒在地上,本來將近有五分滿的零食,裡面只剩下三分之一,甚至更少。其他人則是放他一馬,一個人回頭還用力踹他的臀部,辛納提被架住時,無力反抗,而他蹲下身體,把地上的零食能撿拾多少就撿拾多少,收在剛剛被丟在地上的零食裡面,不管它有多髒。
混混走過時,「難吃死了!這種東西。」那名老大說出心聲。
辛納提搶回來的零食,幾乎只有原本的再少三分之一左右,大約只有三分之二不到。他看到裡面的東西,該是說高興,還是難過,他也不知道。
辛納提往前走,附近人來人往,十二歲的他是個孤兒,生父母是誰,不知道,他也不關心。他只知道他現在很餓,需要生存,他被一對養父母收留,可是呢?養父有暴力傾向,他逃家,成了現在的樣子,他徒步走了將近幾十公里,來到這個不算是繁華的城鎮。
他身上的錢是地上撿到的,算是他運氣好吧?這裡的貧富差距也很嚴重,有錢人根本不把幾毛錢或是個位數的錢看做是錢,只是無必要的累贅。所以他看到地上有銅板,他就會放在口袋,但能夠撿拾的機會也不多,他沒有一技之長,不會多好的生存技能。
現在的口袋幾乎沒有半毛錢,這包已經被開封的零食,他邊走邊吃,吃得很愉快,幾乎一下子快見底,他以為可以慢慢享用,誰知道真的太好吃,也太餓,只剩下零星碎屑,他收起包裝放在口袋。
他往前走,到了後面,幾乎就沒有商店,只剩下零星的住家與半建築物,就是那種不太完整的房子,沒有屋頂,或是大門,或是窗戶。
城鎮的市中心是磚瓦搭建的,他在城鎮的邊緣與中心之間,可以看得出來建築物的差別。有的是鐵皮屋,有的則是混合建物,有些就是很堅硬的混凝土,他在外面,幾乎是城鎮的邊陲地帶休息,他坐在一棵樹下,看著人車經過,各類的人力車,汽車,單車等等,這裡還幾乎沒有柏油路,幾乎是石頭路,不然就是爛泥巴。
他脫掉拖鞋,看著腳底,因為已經跑到感覺有起水泡的痕跡,看了一下腳底,很髒也看不出來。他看著路人,而路人則把他當作視而不見,幾乎沒有他存在。
一條蛇從他上方的樹垂吊下來,看著他,他並不害怕,只是看著那條蛇,那條巨大的蟒蛇從他身邊經過,他還摸著牠那光滑的皮膚,在牠往後方時。
時間這樣一過,已經來到了下午西沈時刻,夕陽轉眼成了橙色,轉變成深藍色,然後來到了傍晚。店家早已經打烊休息,辛納提看著遠方的燈光,能夠營業的店面幾乎不到幾間。晚上的氣溫,從白天的將近四十度,一瞬間掉到了幾乎只有十幾度的低溫,讓他不自覺覺得冷。但他沒有禦寒衣物,縮著身子,靠緊樹幹取暖。
很快地,他睡著了。他做夢夢到食物,衣物,還有一棟漂亮的房子,重要的是還有一個懂他的家人陪伴他。這是他常見的夢境,雖然裡面的景物不相同,但他總期望可以有一個像樣的家,當然,他也期望上學。
十二歲的年紀,只有學得基本的生活生存力是不夠的,他想當醫生或是能夠保衛國家的軍人。他的體格瘦弱,可能沒辦法,醫生需要高等教育才行,他也不行,沒有錢,現在連基本的生活都難,何況安定下來?
突然下起雪,而他還在睡夢中。雪覆蓋在他的身體,他仍在夢境夢著溫暖的懷抱,一個幸福的家庭國度。直到早上,雪已經完全蓋住他的身體,這時候他睜開眼睛,卻什麼也看不見,原來是雪,他撥開那一層白色的雪之後,沒看過這個,「這是什麼?」他不知道,在這個高溫炎熱的國家,是不可能會下雪,這裡也不是高海拔地區,雖然位於沙漠地帶之中,也是有不錯的草原。
他起身一看,周圍確實是一片白雪,大約有一兩公里的蔓延,眾人也停下腳步,紛紛想不透這個地方竟然會下雪?「下雪了!」一個男人說道,他知道雪,是因為他待過下雪的區域或是在課本上有讀過,那些沒有機會受到教育的人則是一臉茫然,好奇地用雙手摸著這「神奇的物質」。
辛納提到處東張西望,放在口袋的零食幾乎已經成了碎屑,而他不知道。看著周遭,坐在一個石頭上方,大腦想著要怎麼開始解決一餐的問題。一個婦人看到他,看他愁眉苦臉,問他發生什麼事,他說沒事。
「沒事?我看你不像是沒事。」那位婦人說。
「那你願意贊助我幾毛錢嗎?」
「你怎麼不去收容中心?我看你應該好幾天沒洗澡了。」
「收容中心?那是什麼?」
「就是管理像你這樣的人的地帶。」
「所以我可以結交其他朋友?」
「如果你願意的話。」
「可是我比較喜歡這樣。」
「沒有人強迫你啊!」
「給你!」那名婦人丟給他幾毛錢,他蹲在地上數錢,「5.63」,他說,「這大概是我收到最多的一次了吧!」
他把錢放進口袋,然後往市中心走去。
他往前走,來到一家雜貨店,看到零食,麵包,還有各種飲料,泡麵等等。他選擇了零食與麵包,還有一瓶水。
他把三樣東西放在櫃台上,老闆收他 2.7 元,他開心滿足的表情寫在臉上,抱著這三樣東西走了出來。看著周遭人來來往往,他往市場方向走去,一瓶水直接打開來喝,他只有喝一口,然後關起瓶蓋,因為他看到前方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那是……什麼?」那瓶水拿到手上,麵包與零食放進口袋,但是外露出來,一頭猛獸在面前吼叫,一頭像是獅子與犀牛的組合,像是某種神話故事的情節,而牠到處找尋獵物,前面的人嚇得往他這裡跑,他卻無動於衷。
一個男人撞倒了他,把他手上的那瓶水與口袋的零食都掉落在地面,那頭猛獸衝了過來,因為辛納提就像羔羊一樣,受到那頭猛獸的注意,牠狂奔,辛納提嚇到,「你在幹嘛?」一個男人拉住他,試圖把他往後拉,那頭猛獸卻是撲向那個男人,辛納提這時候才覺醒,不管那零食與麵包,還有水,往一旁的巷子衝過去,他心臟跳得很快,他讓自己冷靜下來,過了大約五分鐘,那頭猛獸轉向其他人群。
一個人在辛納提的旁邊輕點他的肩膀,辛納提轉頭一看,他不敢相信看到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啊!」他大叫。
他叫他噓,小聲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