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

Photo by Dominik Lange on Unsplash

 

「當你回顧這地球時,你有什麼感覺」?羅佩絲問她的老公。

「我不知道,」達爾轉頭看了一下地球的一角,「還是很美,不是嗎?」

「可是……」羅佩絲想了一下,「這不是我們住的地球。」


羅佩絲調整一下焦距,對準地球上的一角,「你看,這是野火造成的災難,這些是逃竄的動物群。」她又說。


「你說得沒錯,這的確不是我們居住的星球。」達爾說,「我們已經逃離了它,地球變得不可適宜居住,但的確有生物住在這邊,包括人類。」


「還記得去年的風暴嗎?」達爾問。

「記得,」羅佩絲點頭,「造成將近百萬人罹難,一個在低壓形成的風暴在三天之內就奪走了那些人的生命。」

「你不覺得這是我們的問題嗎?」

「你是說人類吧?」

「你知道我的意思。」達爾說。

「之後在太平洋斷層帶,發生芮氏九點五的地震,造成夏威夷,太平洋南端的小島通通被淹沒,日本東北地帶也是,台灣東部,這場風暴與地震,進而引起上萬人死傷,是歷史之最。」達爾說。


「這兩者關聯不大。」羅佩絲說。

「或許,」達爾拿出地質研究的數據,提出佐證,「你看,風暴沿岸引起的土地流失造成地層下的土石受到影響。」

「這不能證明什麼。」羅佩絲說。

「我不是來這邊跟你爭執這個的,我只是要你回想一下當初的地球榮景。」羅佩絲說。

「你只是勾引我對過去的記憶而已。」

「你們在吵什麼?」施特柏從另一端漂移過來。

「我們沒在吵架。」兩個人同時說。

「小倆口都否認。」施特柏笑。

「爭執這個有什麼用?都已經過了好多年了,該發生都發生了,難道我們有魔法可以復原?」


「沒有,但地球不平靜。」達爾說。

「昨天又發生一場地震,在大西洋與地中海之間的板塊發生變動,造成不少波動,一度發生海嘯警報。」

「你看看那些地震,你會發覺關心太多都沒意義,真正重要的是發生時的應變。」施特柏說。


「你說的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達爾看著他。

「我沒有這麼想。」施特柏解釋。

「我在地球也有家人,我是唯一這裡的太空人——一個德裔的太空人,」施特柏繼續說,「我只是覺得要用嚴謹的態度去面對真正的危害。」


「現有的科技技術只能突破一到兩秒的時間差,你覺得對於逃離地震有幫助嗎?」

「一到兩秒,應該也夠了。」達爾想。

「等到你發生時,保證你連眨眼的時間都不夠。」

「我只是搶救更多人。」

「你能救多少?」

「你又能知多少?」施特柏感嘆說。

「現有的技術的確是不足,難道沒有其他科技幫忙嗎?」羅佩絲說。

「是有,」施特柏飄移到下方的位置拿出了一個長條形的東西,「生命探測儀。」

「這個可以幫助我們找到有生命跡象的東西,包括外星人!」施特講這句時,眼神充滿樂觀。


「所以我才找到牠!」施特柏轉身去找自己的寵物夠,「等一下!」達爾轉頭看見施特柏離開,一邊的門開啟,一條棕色的狗用四肢不斷往前游。施特柏游了回來,「你看看牠…..」施特柏笑著說。


「牠又尿尿了。」達爾無奈地說。


施特柏從一旁的真空吸引機器抽出管子對準飄在空中的液體不斷揮動,把這些尿液吸進去。



地球上,建築物,倒塌成危樓廢墟,在歐洲城市的一個個街道上,到處是斷垣殘壁,日本各大城市,能夠存活下來的房子幾乎沒幾棟,連體育館的牆壁上到處是裂痕。一家人裹著暖毯,吃著自衛隊發送的食物,喝著過濾的水。一個男孩看著對向的家家戶戶,沒有人不是滿是驚恐。


「我們沒有家了,對不對?」那個男孩轉頭看著額頭包著紗布的媽媽問。

「這就是我們的家。」


各類的志工,政府官員動員起來開始分隔各家人之間的區塊,剛剛才渡過一夜驚魂,剛從風暴中脫離,一場低壓地帶席捲而來的強烈風暴,震碎了這個鄉鎮的大部分人家。


唯一的避難所是這間小學的體育館,雖然倖免於難,但還是不能再住人,隨時有崩塌的跡象,政府要以最快的方式搭建組合屋,就在外面的操場空地上,但同樣的操場空地也有部分隆起,這是因為風暴來臨時,部分的設施與設備都連根拔起,樹幹斷了,操場到處是塵土與破碎的瓦礫。


地震與風暴的交錯現象,造成更大的災難,這個城鎮前一年才受到地震來襲,不到半年接著一場風暴來襲,讓這個鄉村更加雪上加霜。


鎮長統計至少有半數的年輕人離開,留下部分居民存在,那個小男孩的家庭是其中之一,鎮上的一家傳統家庭餐廳受到居民的喜愛,它也無法逃離這場災禍,還好除了這餐廳的前方半毀損外,這戶人家平安無事。


那個媽媽躺了下來,晚上十點左右,上方的燈還沒有關,但大多人明顯感受到睡意,連她也不例外,男孩說我睡不著,媽媽安慰他,「我陪你睡。」


「我也睡不著。」原來是男孩的妹妹轉頭抱著媽媽的背部。

「我們全家一起抱著睡。」

「我很想爸爸。」男孩說。

「我也是。」那妹妹也說。

「他在那邊看著我們。」媽媽把頭仰望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天窗,天窗有開啟,所以可以看到天空,只是不太明顯。


各戶人家的分隔版已經設置完畢,就在這一小時之間,不過太多數人家仍沒有安裝,所以只有三片分隔版,區分成三部分。自衛隊尊重這城鎮「不想分離的痛苦」,畢竟大部分的人家都認識彼此,實在沒有好遮掩,要濃厚感情,就要團結,當然也有人要隔離,畢竟有人只想好好睡著覺。


鎮長走過來,看看各人家之間的情況,當他走到那戶人家時,那個小男孩抬頭看著他,揮手致意。「要加油喔!」鎮長說。


鎮長已經滿頭白髮,他自己又是獨居老人,一個住在那個鎮上長達一輩子,雖然他有「出逃」過,但不到一年又回來定居,他覺得如果沒有人守護,誰來守護它?他的妻子在鎮上死亡,因為疾病而死,他有小孩,三個小孩,但沒人來守護這個家園。



自衛隊在體育館外「看管」,就像巡守隊一樣,政府官員還在趕工組合屋,看來進展順利,三天後應該會全數完成,目前的進度已經達到五分之一。



鏡頭的另一端,則是火災與洪災;歐洲的一個山林小鎮因為地震而發生土石流,造成多人死傷,也引發大火,一家山上的旅館因為發熱設備爆炸而引發大火,而旅館幾乎都是用木材建造,火勢更加猛烈,山頭的另一端則是土石流,鄰近那個旅館,地震造成的土石更加鬆動,拉動整個山頭之間林地,造成火災與洪災一起來,旅館位於山林間,有人變更使用執照,私自砍樹,樹木只要少幾棵就有危害,因此,山上的各家旅館,包括失火的那間,全都因為人禍與天災,讓消防隊員趕上山救火,疲於奔命。


火勢在兩小時後受到控制,只剩下零星野火,而洪災造成的山林房舍摧毀,整個山地之間風雲變色。



回到太空站,羅佩絲看著螢幕上的各類資訊,心中滿是驚嚇,「過了這麼久時間,看來只有更嚴重。」她想。達爾在另一邊整理資訊,並且記錄宇宙間的各類星體與軌道,匯集查看可能上的數據,找尋可能有用的訊息。「整個家園,真的讓我想起我是怎麼活在這裡,與地球的那些時光。」他大腦想起他小時候與長大後看著曾經的家園在時間歲月中被拉扯成片段記憶,「以前多悠閒,多愜意得就這樣看著夕陽。」他繼續回想。



「這是地球嗎?」羅佩絲看著觀景窗上的風景自問。

「變得更水深火熱。」施佩柏在一旁冒出一句。

「你何時進來的?」

「我一直都沒走啊!」

「你剛剛想到什麼?」

「你看,這是我們居住的家園。」她指著窗外的現況。

「我理解,這是每一個人居住的家園,」施佩柏說,「你在地球還有家人吧?」

「有,我那無人照顧的母親,還有她的妹妹。」羅佩絲說。

「她們兩個都在安養院生活,我上個月還有跟她們通過話。」羅佩絲接著說,施佩柏本來想繼續說,羅佩絲馬上就接著說。

「我只有這隻狗。」施佩柏笑,「唯一的一隻狗。」

「那你很幸福。」羅佩絲轉頭看著他。



達爾這時候游了過來,看看他們兩個,「藍色都不藍色了。」達爾看了一眼窗外的風景說。


「你們沒有小孩嗎?」

「沒有。」羅佩絲笑。

「性愛倒是很愉快。」達爾馬上接著說。

「現在要生小孩,地球也不是好環境。」施佩柏說。

「的確,」達爾想一下,「或許,不知道。」達爾不知道怎麼說出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畢竟他從來想過要有小孩。



隔天一早,那個小男孩還是在媽媽的懷抱下睡著了!睡得更安穩,也許不是因為天災,而是母親把他們兩個抱得更緊,更不想放手。小男孩揉揉眼睛,看著母親的胸口與脖子,「媽,你不會離開我們,對不對?」小男孩脫口而出這句,深怕這是最後一天告別。



「傻孩子,你在說什麼呢?」他媽對他說。

母親看了一下手錶,上午六點二十三分,冬天醒來更為寒冷,全部縮在被窩中,母親往上看了一下,自衛隊員仍在外面站崗,但實在太寒冷了,兩個人繼續睡,母親的背後的女兒,抱得更緊,捨不得放開。


過了一個小時,小男孩聽到其他戶人家通通起身整理床墊時,也睜開眼睛,時間來到上午七點二十五分,早飯要等到八點才開始,但是很多人等不及了,開始整理衣物與自己的家當。


小男孩也起身,走到後方的玻璃帷幕看著窗外的情況,果然在趕工之下,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組合屋,剩下的仍繼續趕工,送物資的貨車也紛紛趕來,卸載物資,包括麵包,泡麵,毛毯,飲用水等等。


「請各位民眾在八點左右在外面領取物資包。」自衛隊員廣播。



但很多人都等不及了,這時候才開始安排動線,包括工作人員與秩序的維護等等,各類的桌椅與路線還在調整中,小男孩抓住一旁的外套跑出去,他媽來不及阻止,也跟著拿著外套跑出去,腳上的襪子還沒穿鞋。


小男孩露出高興的笑容,母親抓住他的後方。


兩個人看見未來的可能。過了兩分鐘,男孩的妹妹也走過來,握著哥哥的手,「哇!」她看到食物,笑容也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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