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

 

Photo by Alex Lo Storto on Unsplash

同樣的早晨,里克斯睡眼惺忪看著眼前的乘客,他被周遭的人們擠上車後,一個人拉著拉環看著彼此,他的大腦還沒醒,只知道要做什麼事,就像一個被固定行程的社畜,或是機器人,知道要去哪裡。


一個側眼的目光吸引他的注意,一個身穿深綠色套裝的女生,長髮,內裏是白色的襯衫,手裡盯著螢幕,長相清秀。她沒注意到他,里克斯卻是不經意看著她,就怕她眼神往這裡看,人來人往的狹小車廂縫隙中,能夠看到她全身的樣子不常,只能用短暫的縫隙。她背著斜背包,里克斯能夠看見黑色的包包,她把手機垂下,原來她是用垂掛的方式放手機。這時候她的眼神往這裡看,里克斯驚覺被發現,趕緊轉頭。


「下一站,京冬。」電車內廣播著,里克斯愣了一下,趕緊回神,車門開啟,許多人陸續下車,看見很多人下車了,車廂仍是很多人,在他眼前終於有位子可以坐下,當他要準備坐下時,一個大嬸竟然先坐下,他只好繼續拉著拉環,等待有緣人「讓座」。


里克斯看著斜對面,那個女生不在了,座位上也沒看到她,她肯定是京冬站下車,他忘記再多看她一眼,反正她也不會喜歡里克斯這種類型,滿臉鬍渣,一頭亂髮,還有油垢味。當然,男人不以為意,女生卻很感冒。他雖然沒有那麼嚴重的體味,但全身比宅男還宅男的一身行頭,讓女生都避而遠之。


母胎單身,告白都被拒絕,從此之後活在自己的世界。自己一個人住,家裡雖然沒有很邋遢,但至少像個自己最舒服的樣子。至於為什麼有油垢味?那是因為他昨天忘記洗澡,累得直接倒在沙發上睡著。


過了兩站,他到了,「北垂站。」他看著電車上頭的顯示。這時候想要坐下來,卻早已經來不及。走出了電車,一旁寫著出口,這時候他想要上廁所,看著指示牌,走進了男廁。所有的包廂都關上門,他只想要小號,站在站立式尿斗前,開始解放。這時候男廁的其中一個包廂下方流出血來,慢慢蔓延。地磚是深色的,所以沒多少人看一眼,或是沒人注意到。


他解放完之後轉身,看到一灘血,嚇得往後退,這時候大腦大概也醒了,因為從來沒有看到這麼多血。


他好奇地想要蹲下來看,就在身體彎下腰的同時,一個撞擊聲從這個門撞過來,加上門是反鎖的,也不可能打開。他裝作不知道,趕緊跳過那一灘血,從男廁離開。


沒有人知道那間「包廂」發生什麼事,里克斯心跳很快,不敢多想。他往出口走去,準備上班。


他一進公司,同事們都互相問早,「早啊!里克斯。」一名男同事說。


那名男同事握著咖啡走過來,「你知道今天發生什麼大事嗎?」


「不知道。」里克斯把背包放好,轉身看著他。

「今天,是經理升遷的大事!應該是說他加薪了要請我們員工一份精緻點心,從海外空運而來喔!」

「喔。」里克斯不以為意。

「你怎麼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他問。

「沒有啊!什麼點心?」

「奶油乳酪蛋糕。」

「是由來自高品質的鮮奶製成,加上濃厚的起司調製,這可是網購很熱門的商品喔!」他繼續說,里克斯把電腦打開,進行昨天的作業。


「每一個價值六元!」他又說。

「喔,我想先忙了。」里克斯無心聊天,重心擺在工作上。

「無趣。」男同事走回自己的辦公桌。



里克斯沒吃早餐,大腦還在昏沈中,缺少血糖中。他工作到一半,起身走到茶水間泡杯咖啡。有女同事在茶水間吃著今天拿到的蛋糕,吃著津津有味,里克斯看了一眼,只覺得沒啥新奇。他倒了一杯黑咖啡在自己的馬克杯裡,然後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同事們談笑風生,他卻對社交沒啥興趣,大腦只有工作工作工作。


他喝了一口,差點吐出來,因為這根本不像黑咖啡,而像發酸的黑色飲料。他看了一眼馬克杯,大概還有一半,「不管了!」他想。


時間眼看就要中午,里克斯這期間除了起來去廁所之外,就是一直忙於電腦前的工作。同事交辦給他的任務,雖然不是太難,但也耗費不少時間,里克斯看了一下手錶:11:52,肚子是真的餓了,看了一下電腦,還有一些還沒處理,「算了!回來再做!」他想。


他起身,整理一下儀容,從公司走出去。有些女同事早已經出去買午餐,里克斯走進電梯,其他的女同事也走進去。電梯裡,女生們講著悄悄話,好像在說里克斯一樣,偷偷竊笑。


電梯來到一樓,女同事走了出去,里克斯也跟著出去。來到一樓大廳時,警衛看著前方,人們驚聲慌張的模樣,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警衛往前走,這時候好幾名路人轉頭往這間大樓衝過來,大聲說救我救我。警衛嚇得不知如何示好,這些路人身上佈滿血跡,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


突然一名路人往警衛的肩膀咬去,里克斯準備要走出去,嚇得停下腳步。大門前有玻璃門,里克斯嚇傻了,往後跑,女同事更是像是呆滯的羊群,里克斯跑進電梯,關上門,那些女同事呢?就在電梯關門時,被人群給淹沒。


「真的有喪屍!」他第一印象中想到,「現實生活中怎麼可能?」電梯來到原來工作的那一層樓,他跑進去一看,只有少數還在工作的員工,員工一臉疑惑看著他,想著他怎麼了?


他跑回自己的辦公桌,檢查有什麼需要帶著東西,其他員工們不予理會,只是在做自己的事。里克斯背起背包,然後往大樓外的玻璃窗看,外面的情況,這時候聽到對面的大樓一聲爆炸聲,把里克斯給嚇傻了,其他的員工紛紛跑過來看那畫面,還看到那對面的大樓有人往下跳的跡象。


里克斯往下看,然後又往遠方看,下方確實有人們在逃竄。


「把門關起來!」里克斯轉頭說。

一名員工沒聽到,然後轉頭,里克斯被這則景象給嚇到,跑了過去,「是喪屍!」他說。

「哈哈哈!」那名員工大笑,「怎麼可能有?」

「是真的!我親眼見到。」里克斯看那名員工說,然後又看著在場的人,「一定是喪屍!」

沒有人願意關門,里克斯不管那麼多,堅持走到一旁的電動門,按下往下的按鈕,「你幹什麼?哪裡來的喪屍?」一名年長的女員工要他住手。

「真的有!等一下你就知道!」門緩緩降下一半,只留下一個人頭的縫隙。

「如果沒有呢?」

「我請在場的人吃飯!」里克斯信心保證。


里克斯把門全部關上,在場的人至少有數十位,至少是現場看到的。過了一陣子,本來熱鬧的辦公場所安靜了下來。一名員工受不了太沈靜的氛圍,拿出手機觀看現場新聞,聲音突然出現,所有人都往她這邊看。


「現場報導,街道上出現疑似電玩遊戲才有的喪屍,不確定是否這是活屍,但已經有多人遭到感染。」新聞主播播出畫面,還有聲音,記者躲在商店內往街道上拍攝,就看見許多人「疑似」有感染症狀,會咬人,對聽覺與視覺敏感,常見的活屍類型。


那名女員工把手機收起來,辦公室上又回到安靜狀態。


「真的有活屍……」那名女員工眼睛哭了起來,眼角泛淚。所有人都躲在辦公桌下面,但是啜泣的聲音還是很明顯。里克斯轉頭看了一下,然後拿出手機看,電力竟然呈現 40%!他有種緊張感。


看了一下時間,來到了下午一點多,快兩點。里克斯看了一下手錶:13:46。一名女員工受不了尿急,起身往女廁,其他人也有樣學樣,至少有五個人往女廁跑去,但偏偏女廁只有三間。廁所在辦公室的轉角處,最底的位置,那裡剛好就是通往樓梯之處。


三名女員工在廁所,兩名女員工受不了,開啟一旁的樓梯往樓下走去。一名男士看到一名女員工,眼神露出呆滯,不知道是慌張還是被感染。


「別下去!」他說。

「什麼?」女員工轉頭說。

「下面太危險。」

女員工往樓梯口縫隙看一下,的確有不少人很上跑。

「可以讓我躲一下嗎?」

「我沒有被感染。」他又說,秀出手臂,沒有咬過的跡象,不幸的是他的小腿有被咬過的痕跡。


「……」女員工不說話,男生二話不說,從那個樓梯進到公司來,並且反鎖。等到那名女員工回神,她已經尿了出來,另一名女員工則是早就往下跑。


那名女員工驚慌失措,像個無助的人,她回頭要走進公司,卻發現門被反鎖。


另外一名女員工躲在女廁不肯出來,她現在像是恐慌症發作,就在解放之虞。


站在外面的那名女員工只好往上跑,跑到上面的通道,走進一家公司裡,還好那個門沒有反鎖。然而,就在她往上跑的同時,下面的人們早已經看到她,大開「咬」戒。就這樣,推進上面公司的內部之餘,其他人紛紛衝向公司的內部。本來繁忙的員工們,開始各自逃竄,就像其他公司一樣,員工並不多,依然有人在吃午餐,或者在工作。



里克斯內心默許,希望可以活過今天。那名小腿被咬的男士走進公司,其實不知道小腿被咬,但確實疼痛發癢。他慌張看著內部,「哈囉!有人嗎?」他說,一名女性主管從桌角抬頭看到他,看他樣子無助,可能需要幫忙,她慢慢觀察他,她其實也相當害怕。


「嗨!你好!」他看見她慢慢從桌角站起來,「你可以幫我嗎?」他說。

「你……」她害怕地說。

「我沒事,我沒有感染。」他說,一樣露出手臂。

「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她問。

「不知道,人們發瘋了!一樣亂咬別人。」

「是活屍?」

「不知道。」他又說。

「你放心,我沒有感染。」他再次強調,「你不放心,可以把我鎖在這間房間。」他指著一旁的辦公室。


他脫下身上的衣服,拿給她,上半身赤裸地走進那間辦公室,「把我鎖起來。」那名女主管幫他鎖進那辦公室的桌角柱子,雙手綁緊,以雙手在後的方式綁好,這時候他已經開始目露凶光,「我沒事。」他又說。


女主管幫他綁好之後,走出辦公室外,這時候他小腿露出血,女主管發覺後,那名男士用力把那名女主管以雙腿的方式絆倒,女主管因為重心不穩往前摔,她想立刻抽起身,但來不及,那名男士把她從小腿的部分拉過來,女主管死命掙扎,甚至用力拉住牆邊,但來不及,那名男士立刻往她小腿咬去。



「啊!」她大叫,所有人知道事情不妙,其實放人進來就危險重重,現在卻恐懼蔓延,里克斯往旁邊一看,女主管被拉了進去,一灘血從辦公室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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