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一個自殺者的心聲

圖片來源:Metro Centric 
好像一切要說再見似的,當你一個人孤單地坐在窗台邊,看著人車來往,或者沒有人車經過時,當你傷心難過,面對一切絕望時,你有種「跳下去」的感覺在你靈魂深處作祟。你告訴自己,跳下去之後,就解脫了!因為不是捨不得,而是世間太多疾苦,我一個人無法面對,妻子(丈夫)不肯傾聽我心,成天抱怨她/他有多勞累,小孩子的教育,也不肯聽我言。同事之間老是互相猜忌,老闆總是拿我當出氣筒。我是人,活生生的人,難道我不能活出自己的快樂?難道我不能不別人一樣,每天平安喜樂,也活得相當有意義。是的,人生沒有意義,因為我不管怎麼改變,他們還是有所怨言,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討他們歡心?你們老是說要做自己,根本在我的生活不存在!一點也不存在,我也做自己啊!為什麽老是得不到讚賞?


你越想越絕望,悲觀的你,一切提不了興趣,再見就真的再見了!反正世間的齒輪也不差我一個,把我忘了吧!反正你們不會在乎,臉書的朋友少了我一個,你們會有所警覺嗎?即時通的群組、好友名單少了我一個,你們會看得到嗎?無論我怎麼給你們「提示」,你們還是嫌我不諒解你們的生活,你們有諸多的理由告訴我:這個人就是個麻煩精,到哪裡都要我幫他收拾殘局,笑話講得不好笑,身材也沒多好,體力又差,講話不會留情面,給點後路,這個人喔!簡直不需要「存在」這世界上。

你想到所有人對你指指點點,責備你,討厭你,恨透你,就是希望這個不需要出生的人幹嘛來到這世界時,你絕望到了極點,你拿出皮包裡唯一的一張家人合照,上頭有你與你另一半、孩子在旅行時的大合照,你們笑容燦爛,只是因為最近——最近的那一次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你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因為你們多年來的爭吵已經受夠了!導火線已經引發,只是變成了離婚的前提,分居的開始。好好的一個家庭,前妻(夫),不算是「正式」的吧!過去的感情血濃於水,現今像一灘死水,過去的緣分已經不在,現今只是短暫的情緣,甚至也多年沒有見到對方,你身上已經不剩,可是說是像個無業遊民,你看著外面的陽光,天氣很好,但內心像雨天。

要留遺書嗎?你總是想到這個問題,可是留了之後又如何呢?你一個人坐在陽台,誰會在乎你?如果現在是黑夜,底下空無一人,有人會看得到你嗎?你依然絕望。以前,在這裡,你會抬頭看月亮,現在你則是低頭看人們;過去你陪你太太享受月光,現在你孤苦無依無聲嘆息。悲觀的你對未來充滿不確定,反正死了就是死了,誰會在乎你的屍體任期腐爛,誰會在乎你的遺體由誰照顧、安置?火葬還是土葬,海葬有差別嗎?塵歸塵,土歸土,人終究是要面對這樣的時刻的。

很好,現在還是沒有人發現我,你一定會這樣想,悲觀的人根本不了解樂觀的人的感受,所以才會打起來。悲觀的人說太悲觀,樂觀的人說無可救藥,世間如佛所說,都是「苦」啊!我又幹嘛活受這種罪?我是這樣子的人,我沒用,對這社會沒有多大的幫助,到處惹麻煩,魯蛇一個,既然人生了無意義,我又找不到,為何不乾脆結束生命就好?

生命走了就是走了!誰會在乎你在這裡自怨自艾?誰會管你這世上的死亡人口又多一個?都是數字啊!不是嗎?每天要死的人那麼多,管他是病死,自然死的,被撞死的,被燒死的,被開槍射死的,被溺死的,死法那麼多,我只是跳樓的其中一個,請問我會被收留嗎?你大腦有浮現許多疑問,但是你還是想直接往下跳,你不會怕,只是你放不下「眷戀」。

終究是說再見的,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我最不想的就是說「goodbye」,因為多讓人心碎,我不想捨不得就放手這一刻,多麽希望停留在美好的那一刻,就此停住。我沒有改變時間的能力,只有手中這張照片,唯一的一張,看看自己的皮夾,只有六十七美分,這能買什麽?

富人依舊賺得手中所有財富,連十分之一不分給我們,或者這些大老闆們什麽也不會,只會成天開會,成天要提高效率,成天要我們努力工作,他們有想過我們的心聲嗎?我們是人,不是工作機器,我也想回家陪我太太、小孩,他們向我抱怨一天到晚看不見我,都以為我「失蹤」了,但其實我回家時已經是太太睡著,孩子熟睡的時刻,假日加班,沒有自己的生活,我的生活完全沒有動力可言。

絕望的人總是這樣想,因為你在陷入這種絕境時,死路一條時,你已經只差一步就要去見撒旦了,不過你還是沒有做出那一步,為什麽?因為有人看見你在那裡準備要跳樓,他們打電話要把你救下來,警消人員接獲報案之後,立即趕往現場。

五分鐘的路程,你聽到通往屋頂的樓梯有動靜,可是你當時並沒有聽得很仔細,因為你還在陷入悲傷之中。突然,你聽到了聲音,「先生,你可以冷靜嗎?」

「我很冷靜!我一直都很冷靜!你根本不懂!」你大聲呼喊。
「有事可以好好談,你這樣做,根本解決不了問題!你知道嗎?你可以打電話......」
「打電話?我已經打過多少次電話!你們知道嗎?你們這些人員根本不懂我的意思!」你又再一次大聲叫罵,看見有人靠近,你又說:「你不要過來,我會跳下去!」


多少心碎的人站在心碎的邊緣,就以為自己已經要拿刀片割開自己的皮膚時,才發現什麽才是會痛。


你起身,不讓他們有抓到你的機會,走到了一個戶外的天線旁,唯一的一根豎立的天線,你握著它,唯一的死亡機會就在臨門一腳之下就會來到,你已經決心一死,不管說什麽,你就決定要求死不得,不管警消人員怎麼好言相勸,你通通置之不理。

「先生,拜託你不要這樣做,有怎麼困難,我們都可以幫助你!好嗎?」
「幫助我?你把你的錢捐給我!你願意嗎?你把你的太太獻給我,你願意嗎?你把你的工作機會讓給我,你願意嗎?如果你不願意,不要講廢話!」

「先生,不是這樣子,我們很願意幫助你,事情不是按照你所說的那樣發展!絕對不是!」
「不是?那是怎麽樣子?我找工作碰壁,我的太太要跟我簽字離婚,我的孩子監護權不歸於我?你要我怎麼樣?我甚至已經瀕臨家破人亡的地步,你們政府做得還不夠嗎?」

「連我房子的所有權狀也要拿?你們政府才是應該要檢討的!」你越說越氣。
「我沒有工作能力,就連街上的遊民還有大學畢業的!我連高中都沒有讀完,就因為成績太差,沒有學費而繳,就遭退學!你們呢?我沒有錢,就連這些錢,還是遊民給我的!」你越說越激動。

你把自己形容得更誇大,因為你已經在絕望邊緣了!就是希望有人可以看得到,給點「希望」,是的!你需要希望,可是希望已經被推擠在只有一奈米的程度,你已經快到緊繃的程度了。

「先生,你知道嗎?」
「知道什麽?」你問。
「自殺的人下地獄沒有好下場的。」
「我不在乎,我什麼都不在乎。」
「其實你很在乎,對不對?我相信你打從一開始,你是不想這樣做,對不對?」
「......」你啞口無言。
「我知道,我接過多少起自殺通報案件,你不會是最後一個,也不會是第一個。」
「這跟我有關係嗎?」
「當然有。」
「多少心碎的人站在心碎的邊緣,就以為自己已經要拿刀片割開自己的皮膚時,才發現什麽才是會痛。」

「我已經『心痛』了!」
「這不是心痛,這影響很大!相信我!」
「我認為你只是在說片面之詞。」
「先生,我相信你已經想過你的『一生』了!」
「然後呢?」
「我相信你應該可以放下了!」
「你就是要我放棄吧!」
「你做不到!」你話說完,直接往下跳。

當警消人員跑過去時,發現,幸好樓下已經有緩衝氣墊,擋住了你。

你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生命已經了無遺憾的同時,才發現你的心臟還在跳,呼吸還有脈搏,你感到一陣平靜。

時間只有幾秒鐘的差距,卻感覺相當遙遠。

你睜開眼睛,摸著自己的心臟,轉頭看了一下周遭,到處都是晃動的氣墊,你滾落了下來,氣沖沖地跑到警消人員面前:「你為什麽要接住我!你為什麽要接住我!」你抓住警消人員的衣領,不肯鬆手。

「你為什麽要幫我!你為......什麽要......接住我......」你氣得哭了,應該是說你悲情太過極端,你蹲下身,抱著頭痛哭。

救護車一旁待命,要你到醫院檢查,醫護人員推著擔架過來,你抬頭,但是你是蹲下身子的狀態看著遠方,以為看見你的太太,還有你最愛的兩個兒子,可是看得到別人的太太與孩子,他們不在,他們無情地不來關懷你。

你還是需要人有陪,只是這樣的地步,不管別人說你,都已經無所謂了!還留情什麽?如果生命就這樣,讓他們去說吧!你不由自主地這樣想。

「先生,我送你到醫院檢查吧!」
「我沒有錢喔。」你半開玩笑的表示。
「沒關係。」
「你是跟我開玩笑嗎?」
「先生,這真的不會介意,我們是醫護人員,我們也接過像你這樣的人。」
「好吧!」

你躺在擔架上,準備送往醫院。

全身只有小皮肉傷,沒有什麽大礙。

大約十分鐘的路程,你很安靜,想說這真的沒事,快到醫院的急診室,你突然身體感到不舒服,內部感到抽痛不已,醫護人員在救護車上發現情況不對,趕緊問:「先生,你還好嗎?」

你無法回答,而你突然地吐出血來,醫護人員認為可能是跳樓的同時有傷及內臟,趕緊做處置,你最後昏厥了過去。送到 ER 的手術間趕緊救治,並且要立即開刀處理,還要實施電擊,把你從鬼門關救回來;「clear」,不斷在你的胸膛按壓,心電圖依舊沒反應,繼續實施,「clear」,還是沒反應,醫生不放棄,你的靈魂在遊蕩,如果你堅決一死,想必下一秒鐘,就真的「clear」了!第三次電擊,還是沒反應,你已經放棄了——你真的願意死不瞑目嗎?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那隻巨大怪物回頭,不想理會他們,艾維茲、海娜以及洛爾爬上樹幹之後,艾維茲往上看了一下,「那裡似乎有什麼?」,海娜也跟著查看,像是村莊之類的房舍在遠方,還需要走一段路。洛爾想:「那是我們原來的村莊嗎?」

Everyone is complaining

每一個人都在「抱怨」,打開報紙——不,我說的是打開網路上的「報紙」頭條,當你看到一則新聞的反應之後的表示心情圖示點選你認為符合你心境之後,你就看到網友的「抱怨」;沒有心情圖示?你還是能夠見到網友的自身經歷,符合其他讀者青睞的,就會表示按個讚,或者把它推舉成為最前頭的推薦,你可以看到網友的冷嘲熱諷,以及最讓人最不受歡迎的留言,這像是一個社會縮影,我也「曾」留言過;現在,我「幾乎」不想留言。